日本陆军航空技术研究所大尉水山嘉之自主设计、后由日本国际航空(Kokusai)接手制造的タ号试作特殊攻击机,陆军拟授制式编号Ki-128,内部设计代号"タ",别名"竹枪",无盟军官方识别代号,1944年12月启动设计,1945年6月25日完成唯一一架原型机首飞,是人类航空史上设计最简化、成本最低廉、最适合非熟练劳动力全民制造的自杀式攻击机,也是日本军国主义"一亿玉碎"本土决战计划中最极端、最能体现其战争末期疯狂本质的航空装备产物,其设计理念彻底摒弃了所有常规军用飞机的通用属性,将"一次性撞击杀伤"作为唯一且绝对的设计目标。

▲日本国际航空(Kokusai)版タ号(Ta-Go,别名"竹枪")试作特殊攻击机的标准艺术彩绘
1944年10月莱特湾海战结束后,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已基本被全歼,失去了远洋作战能力,盟军开始向日本本土逼近,1945年3月美军发动东京大轰炸,日本本土的工业体系遭到毁灭性打击,航空工业产能急剧萎缩。截至1944年底,日本航空工业的铝产量已从1943年的峰值19.2万吨下降到7.8万吨,钢材产量下降了63%,熟练航空工人数量减少了45%,大量工厂被炸毁或被迫疏散到地下工事和农村地区。与此同时,日本陆海军发动的特攻作战虽然取得了一定战果,但也消耗了大量剩余的常规飞机和有经验的飞行员。1944年10月至1945年3月,日本陆海军共出动特攻飞机约1200架,损失飞行员约1500人,其中包括大量经过多年训练的精锐飞行员。为了弥补飞机和飞行员的巨大损失,日本陆军于1944年11月下令中岛公司开发Ki-115"剑"特殊攻击机,试图通过简化设计来提高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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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115"剑"特殊攻击机
然而,Ki-115虽然已经比常规飞机简化了很多,但仍然需要使用大量的金属材料和熟练工人进行生产,其单架生产工时约为1500小时,需要使用约800公斤的铝材和钢材,按照日本当时的工业产能,每月最多只能生产约200架,远远无法满足本土决战所需要的数万架甚至数十万架的生产规模。更重要的是,Ki-115的生产仍然依赖于少数几个大型飞机制造厂,这些工厂很容易被美军的战略轰炸摧毁,一旦工厂被炸毁,整个生产体系就会陷入瘫痪。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时任日本陆军航空技术研究所大尉的水山嘉之提出了一个更加激进的设计方案:打造一种完全由木材制造、不需要任何复杂加工设备、普通木匠经过简单培训就能在家庭作坊或山洞里制造的超简易特攻机,这样即使大型工厂被全部摧毁,日本仍然可以利用全国的木材资源和非熟练劳动力生产出足够数量的特攻机,实现"一亿玉碎"的疯狂计划。水山嘉之认为,对于一次性使用的特攻机来说,速度、航程、机动性等性能指标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能够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生产出尽可能多的飞机,让尽可能多的人能够驾驶这些飞机撞击盟军目标。

▲日本国际航空版タ号特攻机
元股证券:ygzq.hk水山嘉之的设计理念可以用"极致简化"四个字来概括,他在设计タ号时,几乎摒弃了所有非必要的功能和部件,只保留了能够让飞机飞起来并撞击目标的最基本结构。机身结构采用全木质框架加胶合板蒙皮设计,机身由四根主要的云杉纵梁和十二个横向木质隔框组成,纵梁和隔框之间用木榫和胶水连接,没有使用任何金属铆钉或螺栓,这样不仅大大简化了生产工艺,还最大限度地减少了金属材料的使用。机身蒙皮采用三层桦木胶合板压制而成,厚度仅为2毫米,虽然强度不高,但对于一次性使用的特攻机来说已经足够,而且胶合板的生产工艺简单,普通木材加工厂就能制造。机身表面没有进行任何光滑处理,也没有涂漆,只在机身两侧和尾翼上涂有白色的日章标志和"タ"字代号,以进一步节省材料和工时。机翼采用平直上单翼布局,翼展8.0米,机翼面积12.5平方米,这种布局具有良好的低速稳定性和短距起降性能,非常适合在简易机场甚至公路上起降。

▲模型座舱
机翼同样采用全木质结构,由一根主翼梁、一根副翼梁和木质翼肋组成,蒙皮为胶合板。为了便于在隧道、洞穴等地下工事里隐蔽和存放,避免被美军空袭摧毁,机翼设计成可折叠式,折叠后翼展仅为3.2米,折叠机构极其简单,由两个木质插销固定,不需要任何液压或电动装置,一个人就能在几分钟内完成折叠或展开操作。起落架采用固定式前三点起落架,不可抛弃,这是为了进一步简化设计,减少生产工时和零部件数量。起落架由钢管焊接而成,没有任何减震装置,轮胎是从报废的汽车和卡车上拆下来的旧轮胎,这样不仅节省了宝贵的航空轮胎资源,还降低了生产成本。动力系统选用日立Ha-47 11型直列四缸气冷发动机,最大功率仅为110马力,这是因为当时日本大功率航空发动机极度短缺,而Ha-47是一种广泛用于教练机和小型民用飞机的发动机,生产工艺简单,可靠性高,而且日本国内还有大量的库存发动机和零部件。发动机整流罩采用木质材料制造,没有任何复杂的气动设计,冷却系统采用简单的空气冷却,通过发动机整流罩上的几个开口进行散热。

▲日立Ha-47 11型(初风11型)倒置直列四缸气冷活塞发动机
螺旋桨采用双叶木质固定桨距螺旋桨,由整块胡桃木雕刻而成,不需要任何金属部件,生产极其简单。武器系统极其简陋,只有一枚100公斤的高爆炸弹,直接固定安装在机头下方的木质挂架上,不可投放,炸弹的引信安装在机头最前端,当飞机撞击目标时,引信受到撞击自动引爆炸弹。为了确保炸弹能够在撞击时准确引爆,引信采用了多重保险设计,只有当飞机的飞行速度超过150公里/小时且受到足够大的撞击力时才会引爆。座舱设计也达到了极致简化的程度,座舱盖是一个简单的木质框架加玻璃的结构,甚至可以省略不装,以进一步减轻重量和简化生产。座舱内只有最基本的飞行仪表,包括一个空速表、一个高度表、一个罗盘和一个发动机转速表,没有任何无线电设备、导航设备或防护装甲,飞行员的座椅是一个简单的木质板凳,没有任何安全带或减震装置。整个飞机的空重仅为345.5公斤,最大起飞重量为565.5公斤,其中炸弹重量就占了近20%,这样的重量比在人类航空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原型机
タ号的研发过程充满了曲折和混乱,完全是一个民间设计师在没有军方正式立项和资金支持的情况下自行开展的项目。1944年12月,水山嘉之在完成了初步设计后,没有向陆军航空本部申请立项,而是自己筹集了少量资金,在立川附近租了一个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小作坊,雇佣了几个木匠,开始自行建造首架原型机。由于缺乏资金和材料,水山嘉之只能到处搜集废弃的木材和零部件,发动机是从一架报废的教练机上拆下来的,轮胎是从报废的汽车上拆下来的,甚至连钉子和胶水都是从黑市上买来的。1945年3月10日,美军发动了对东京的大规模燃烧弹轰炸,水山嘉之的小作坊被完全烧毁,首架原型机也化为灰烬,几个木匠也在轰炸中丧生。遭受重大打击的水山嘉之并没有放弃,他带着仅存的设计图纸找到了日本国际航空(Kokusai)公司,希望该公司能够接手这个项目。日本国际航空公司当时正在为陆军生产Ki-76联络机,由于原材料短缺,生产已经陷入停滞,公司管理层认为タ号的设计理念非常符合当时的形势,于是决定接手这个项目,并为水山嘉之提供了工厂场地、材料和工人。

▲原型机

日本国际航空公司的工程师对水山嘉之的原始设计进行了一些微小的修改,主要是加强了机身和机翼的结构强度,提高了飞机的飞行安全性,同时进一步简化了生产工艺,使飞机更容易大规模生产。1945年6月,修改后的原型机在日本国际航空公司的东京工厂完成制造,这是唯一一架完成的タ号原型机。1945年6月25日,在立川机场进行了首飞。首飞持续了15分钟,飞机的飞行性能基本达到了设计要求,试飞员在试飞报告中写道:"飞机的操纵性良好,低速稳定性极佳,短距起降性能出色,即使是没有经验的飞行员也能轻松驾驶。唯一的缺点是动力不足,最大速度偏低,但对于特攻作战来说,这并不是一个严重的问题。"首飞成功后,日本陆军航空本部终于正式认可了这个项目,并授予其陆军拟授制式编号Ki-128,同时下令日本国际航空公司立即开始大规模生产,计划在1945年9月前生产1000架,1945年底前生产10000架。与此同时,立川公司也看到了タ号的潜力,开始平行开发一个更强大的版本,称为立川版タ号。

▲タ号(Ta-Go)试作特殊攻击机
立川版タ号采用钢管骨架加蒙布覆盖的结构,比日本国际航空版的全木质结构更加坚固耐用,动力系统选用日立Ha-13甲星型九缸气冷发动机,最大功率为450马力,比日本国际航空版的发动机功率大了三倍多,可以携带一枚500公斤的高爆炸弹,威力大大增强。立川版タ号的座舱也比日本国际航空版更加舒适,采用了封闭式座舱和简单的防护装甲。截至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时,立川公司已经完成了两架原型机的80%,但还没有进行首飞。タ号的型号只有两个主要版本:日本国际航空版和立川版。日本国际航空版是唯一完成并首飞的版本,也是陆军计划大规模生产的版本,其正式名称为"タ号试作特殊攻击机",陆军拟授制式编号Ki-128。立川版是未完工的改进版,没有正式的名称和编号。此外,日本国际航空公司还曾计划在タ号的基础上开发两种更简易的特攻机,分别称为"义号"(Gi-Go)和"つ号"(Tsu-Go)。"义号"的设计比タ号更加简化,甚至没有发动机,是一种纯滑翔特攻机,由轰炸机挂载投放,携带一枚50公斤的炸弹。"つ号"则是一种单人动力滑翔机,使用一台小型摩托车发动机,携带一枚100公斤的炸弹。

▲试飞的タ号(Ta-Go)试作特殊攻击机
但这两种机型都只停留在初步设计阶段,没有制造任何原型机。与其他日本二战军机一样,タ号也受到了日本陆海军根深蒂固的对立矛盾的影响。タ号是陆军的项目,海军完全没有参与,也没有任何采购计划。当时日本海军也在开发自己的简易特攻机,即K11N"藤花"特殊攻击机,这是海军逆向研发的陆军Ki-115"剑"的仿制版本。由于陆海军之间的对立,海军无法获得Ki-115的技术资料,只能根据几张照片进行逆向设计,导致"藤花"的性能比Ki-115差很多,而且生产进度也非常缓慢,直到日本投降时只生产了两架原型机。这种陆海军之间的恶性竞争导致了日本在战争末期宝贵的工业资源被严重浪费,多个类似的特攻机项目同时进行,却没有一个能够实现大规模量产。如果日本陆海军能够放弃对立,集中资源生产一种最适合的特攻机,那么其生产规模可能会大得多,给盟军造成的损失也会大得多。

▲未完工的立川版タ号(Ta-Go)试作特殊攻击机
タ号最终没有实现大规模量产,也没有投入实战。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陆军航空本部立即下令停止所有特攻机的生产和研发工作。当时日本国际航空公司已经完成了大规模生产的所有准备工作,生产蓝图已经分发到全国的数千个小型生产作坊,原材料也已经开始分发,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一个由家庭作坊、农村木匠铺和地下工厂组成的庞大生产网络,由普通民众、学生、妇女甚至老人来制造タ号特攻机,月产量达到数千架甚至上万架。按照日本陆军的本土决战计划,这些タ号特攻机将被部署在日本本土的各个简易机场、公路和田野上,当盟军登陆日本本土时,全体飞行员(其中很多是只经过十几个小时飞行训练的学生和少年)将驾驶这些飞机撞击盟军舰艇、登陆艇和地面部队,与盟军同归于尽。但随着日本的投降,这个疯狂的计划最终没有实施。

▲タ号(Ta-Go)试作特殊攻击机侧视图
唯一的日本国际航空版タ号原型机在战后被美军缴获私募配资导航平台,随后被运往美国进行技术评估。美军技术人员对タ号的设计感到非常震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简单、如此廉价的军用飞机。美军的评估报告指出:"タ号特攻机是一种极其有效的自杀式武器,其设计理念完全基于一次性使用,生产极其简单,成本极其低廉,如果日本能够按照计划大规模生产这种飞机,那么盟军在登陆日本本土时将会遭受极其惨重的损失。"评估结束后,这架原型机被美军拆解销毁,没有留下任何实物。据日本陆军的估算,每架タ号的制造成本仅为7000日元,约合当时的200美元,而一架Ki-115"剑"的制造成本约为50000日元,一架零式战斗机的制造成本约为200000日元。立川公司的两架未完工的原型机也在战后被日军自行销毁,以防止落入美军手中。目前,タ号特攻机仅存少量历史照片和设计图纸,这些资料大多保存在日本的国立公文书馆和美国的国家档案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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